MITUE女士的生活突然發生驟變。她因為心臟病惡化,不得不住院接受治療。
住院時,主治醫師表示「或許只能再活1個星期左右」。
住院後,MITUE女士的生活步調完全改變,她的性格也跟著產生變化。
她粗暴地拔掉手上的點滴、跨越病床護欄、無論白天夜晚都大聲叫喊⋯⋯MITUE女士在醫院大暴走,成了醫院裡的「問題患者」。
雖然罹患失智症,但依舊能夠維持還算穩定的生活,那是因為居住環境是自己最熟悉的木造平房,是自己的家,而且居住在附近的都是自年輕以來就認識的鄰居夥伴。
如今住進白色牆壁圍繞且又冰冷單調的醫院裡,MITUE女士以風中殘燭之軀,拚了命想要逃離名為疾病管理的束縛。
愈是將一般醫學常識套用在MITUE女士身上,她愈是失控,而醫院方面則是更一進步想要以醫學方式對待MITUE女士,這導致她的失控程度更加劇烈。無論是MITUE女士或醫院雙雙陷入兩敗俱傷的困境。
無法順利處理會拔管、發狂等的病患,或者嚴重影響治療的情況下,通常醫生會率先採取將患者手腳綁在病床欄架上的措施,也就是「身體約束」,或者使用安眠藥或鎮靜劑等藥物讓患者情緒穩定下來(睡著)的「藥物約束」。這是絕大部分醫生會採取的基本措施。
MITUE女士住院時間變長,無奈之下也只能長時間將她的手腳綁在病床上,或者服用安眠藥或鎮靜劑維持情緒穩定。最糟的情況下,可能就這樣直接在醫院度過餘生。
這時候事態出現轉變了。看著MITUE女士的狀態,於心不忍的IRO葉工作人員向當事人、家屬及醫院提出讓MITUE女士出院回家的建議。
當然了,這個建議的大前提是需要居家照護,也就是到府照顧搭配日間照顧,而且更需要附近居民及家屬的理解與協助。
幸運的是居住在外地的孩子都贊成這樣的建議,表示「希望遵照本人的意願走完人生旅程」。住在大阪的兒子願意每天早上8點打電話回家確認MITUE女士的狀態。而住在附近的居民也都樂意接受IRO葉的提案,答應提供協助。
醫院方面剛開始對於IRO葉的提案非常消極,畢竟醫生都是以最習以為常的方式去思考。但即便如此,IRO葉仍舊非常積極說服院方,再加上家屬和附近居民皆已同意這項提議,最後醫生終於同意讓MITUE女士出院返家。
於是,MITUE女士歷經了10天的住院生活後,終於可以出院回家了。
回到家之後,之前在醫院裡發狂失控的行為宛如一場夢,MITUE女士再次恢復昔日的平靜生活。
在醫院裡的那場大騷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原本被宣告餘命只剩1週的醫師診斷又是怎麼一回事?
回家後的MITUE女士整個人的狀態一如往昔,不禁令人懷疑在醫院裡的那幾天根本只是一場夢。
MITUE女士一早前往日間照顧中心,在照顧中心用餐,然後傍晚回到自己家裡。鄰居溫暖地守護著她。雖然體力衰退,雙腳不如從前有力,但一如往常,家裡總是有個笑容可掬的MITUE女士。
出院1個星期後,那天早上MITUE女士和平時一樣與兒子通電話。據說她的聲音平靜,語氣穩定,沒有任何異常。通過電話的1小時後,IRO葉的工作人員前來迎接MITUE女士前往日間照顧中心。
但這時MITUE女士躺在被窩裡,呼吸已經停止,她的表情溫柔又安詳。
MITUE女士總是說「我哪裡都不想去,只想待在村落裡。我不想住院、不想入住照護機構」。在村落裡,她一直受到村民的愛戴與尊敬,如今她的心願得以實現,在村落的自家裡,在充滿與丈夫、孩子快樂回憶的老房子裡,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。家屬、附近的居民及照護人員,大家臉上都帶著溫暖的笑容目送MITUE女士離去。
雖然高齡獨居,雖然罹患重度失智症,MITUE女士依舊能在自己家裡生活,並且走完她的一生。
MITUE女士最後一刻是獨自一人離世,這蘊含著多少深刻的意義呢?
如果世人稱這樣的離世為「孤獨死」,這不就真的是「令人羨慕的孤獨死」嗎?
(本文摘自《令人羨慕的孤獨死:重新思考人生最後階段的選擇與陪伴》)

《令人羨慕的孤獨死:重新思考人生最後階段的選擇與陪伴》
作者:森田洋之
譯者:龔亭芬
出版社:楓書坊文化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