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一生充滿了失敗與挫折,每一次失敗,我都歷經折磨,折磨是痛苦的,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中,我常會想放棄,可是一旦放棄,一切都付諸東流。但要如何才能不放棄呢?轉念是唯一的方式。
二○○二年,我們公司在廣州做了一項合資案,與大陸的出版社共同經營出版,由於不熟悉大陸出版實況,經營每況愈下。二○○五年,合資案已虧損兩千餘萬,那時我每個月都要去廣州,都在香港轉機,香港機場變成我最熟悉的機場。
有一次我又從台北桃園,前往廣州,又到香港轉機。那次是到廣州討論是否要增資,因為又已虧損了許多錢,面臨了是否要繼續經營的抉擇。
在香港轉機時,我拿到登機證,發覺是七○號登機門,在香港來回那麼多次,我從沒有到七○號登機口,也從來不知道香港機場有這麼多登機口,我提著行李箱,一路走下去。
先搭了接駁巴士,下了巴士,再走路,覺得這趟路好遠,像永遠走不到。因為我掛念著虧損的事,就覺得越走越沉重,這似乎是趟永遠走不到的路……。
最後終於走到了,我發覺七○號登機口是在航廈的盡頭,香港機場是在海上填起來的建築,七○號登機口窗外就是茫茫無盡的大海。
我佇立當地,百感交集,心想莫非是暗示我此行要去跳海嗎?合資案虧損這麼多,我責無旁貸,如果可以我真想跳海,一了百了,以向公司謝罪……。
但我不能跳海,那是不負責任的行為,思前想後之後,我還是決定去廣州面對虧損,打起精神去解決問題。
隔週回到台北後,我把這段心路歷程寫在《商業周刊》專欄,標題是〈七○號登機門〉。
十年後,二○一五年,我接到一通電話,說有一位不認識的大陸台商要到辦公室來看我,我讓祕書問他,有什麼事嗎?他回答沒什麼事,只是要當面來謝謝我,我滿頭霧水,既不認識,為何要來謝謝我呢?
禁不住對方再三要求,我約了他相見。他帶了大陸普洱茶送我,娓娓道來他與我的「神交」。
他是《商業周刊》的讀者,他說,二○○五年他在大陸讀到我那一篇〈七○號登機門〉,大受感動,因而改變了他的一生。
當時他在深圳經商,也一樣虧損累累,也正面臨了何去何從的抉擇,他原本想丟下一切跑路,正在猶豫不決時,讀到了〈七○號登機門〉,深受激勵,他覺得並不是只有他面臨困難,我當時也面臨了和他一樣的困難,而我沒有跳海,也沒有一走了之,還是回去面對,他也決定留下來,繼續奮鬥!
他回台灣抵押了房子,帶了錢回大陸重新開始。由於觀念變了,做法變了,破釜沉舟,生意慢慢有了轉機,直到二○一○年,他把過去的虧損還清,之後開始順風順水,賺了不少錢。
而這些年,他一直念著我那篇〈七○號登機門〉,覺得這篇文章改變了他的一生,而他也一直是《商業周刊》的讀者,他要專程來謝謝我。
秀才人情紙半張,一張薄紙原來也可改變人的一生。
後語:
❶七○號登機門是我永遠會記得的體驗,那一排候機室的座椅,再加上座椅後方的大海,就像我當時面對的困境。
❷沒想到有人和我一樣面臨困境,更沒想到一篇文章,會改變人的一生,轉念是改變人生唯一的路。
(本文摘自《自在慢行:人生可以全力衝刺,但也別忘了偶爾放慢腳步》)

《自在慢行:人生可以全力衝刺,但也別忘了偶爾放慢腳步》
作者:何飛鵬
出版社:商周出版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