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時,我就是工作非常忙碌的職業婦女,還兼負家庭主婦的角色, 一直有忙不完的工作,恍如永不停止旋轉的陀螺,等到孩子慢慢長大, 我也漸漸的老了,即使同年齡的人大都退休享受清閒之時,我仍然有撒手不了的工作在身,就算沒有那麼重的事業心,但責任感還是讓我脫不了手,只能且戰且走的慢慢減少工作量。
我一直想在退休後,要過沒有人打擾的獨居生活,那樣才能讓自己的身心靈能夠舒坦的放鬆,不用再配合任何人,只要清靜無罣礙,就算不跟人往來也無所謂。
可是,在發生大弟意外死亡之後,卻讓我不得不思考一個人住的風險,我的母親在她剛過完九十歲生日不久就因為中風導致右半身癱瘓,本來要幫她請外勞看護的,卻因為與她同住的家人有意見而作罷,只由兩個沒結婚的大弟與小弟照顧。母親的意識還算清楚,生活上只有少部分需要靠人幫忙,所以都是大家輪流探視照顧,並幫忙處理一些他們沒做到的部分,還好兄弟姊妹眾多,大家輪番排班,倒也平安無事。
小弟的職業是教書,他習慣在寒暑假安排較長時間的旅遊,二0一八年八月的時候,小弟前往大陸遊玩,大弟的個性本就孤僻怪異,很容易跟家人一言不合就起衝突,平常有小弟在還算平和,小弟不在,老實說誰都不想跟大弟碰面,剛好他自己也說他可以自己處理,叫大家不用過去,因此小弟不在的十天,只有大弟和母親相處。
他的爆脾氣大家都習以為常,所以也都樂得偷懶,而且大家也認為才幾天時間無所謂,小弟雖然遠遊在外,還是會打電話回家聯繫,偏巧其中有兩天因為小弟在當地的通訊情況不好而斷訊,後來再打回來時竟然無人接聽,而且連續在不同時段都連繫不上看家的大弟,請管理員去敲門也無回應,後來才聯繫我。我打電話也是沒有回應時,就直接從公司過去開門,竟然發現大弟已倒地死亡,而癱瘓的母親已經三天水米未進,如果再晚些發現怕是連母親也危險了。
大弟一直自豪身體健康強壯,說自己是從不用健保卡的人,平常有點小病痛也不在意,自己吃幾片成藥就打發了,事後檢驗竟然是因為暈眩倒地撞擊後腦休克、未被及時發現救治就過世了,完全是始料未及的意外,加上半癱又有點失智的母親完全沒有能力求救,一個生命便如此快速的結束了。
本身無法自理的人固然不適合獨居,即便是行動自如、可以生活自理的人同樣有獨居的風險,因為誰也不知道「意外」和「死亡」哪樣會先到。
老了一個人住,不管是出自自己的選擇還是不得已的安排,一定要有能隨時探視的人和連繫的管道,哪怕是朋友或鄰居也不要完全孤立, 必須提醒對方保持注意自己是否有出入的警覺,這可不是危言聳聽,否則就住到安養院去,貴的住不起就住便宜的,社會局也有一些安置的管道,至少可以避免死無人知,畢竟人老了,就必須認清現實,安頓好自己。
(本文摘自《老後的時光要精彩》)

《老後的時光要精彩》
作者: 梁瓊白
出版社:原水文化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