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童開始對死亡感到焦慮時,會向父母或照顧者尋求答案。大人能給予孩子健全的家庭支持,教導他們各式各樣的世界觀和宗教觀,讓他們對於自己的人生感到安心。
長大之後,我們對外在世界與神祕的事物會有一套自己的看法,當中許多內容都是受到原生家庭和社會環境所影響。當然,我們的自主判斷和學習也很重要。邁入成年期後,我們會割捨掉一些小時候吸收的信念與傳統,並探索其他的新觀念。在面對生命有限的存在問題時,成年人得用自己的世界觀來維續心理健康。當我們願意冒險行動,個人及整個社會才有機會發展、茁壯。
這時懷舊就很重要了。在父母或照顧者的影響下,我們會吸收某些文化與世界觀,在懷舊的過程中,我們會想延續這些信念和傳統。校友若非常懷念大學時光,就會捐款給母校;若你對傳統文化與習俗念念不忘,就會想繼續傳承下去。
勇敢面對未來
經常懷舊的人對死亡的焦慮感較低,也更能找到存在的意義。
人有能力思考未來,一面可激勵自己、但又會感到恐懼。我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將貝克爾的死亡觀點轉化為實驗前提,以驗證他的主張是否正確:人們是否會運用世界觀和群體認同感來化解對死亡的焦慮?
我們在研究中發現,請參與者花幾分鐘思考死亡,生育孩子的渴望、對伴侶的忠誠、愛國情操以及對信仰的虔誠度都會提高,也就是對個人而言重要的信念與身分。有宗教信仰的人思考死亡後會更加虔誠。這方面的思維有助於我們超越死亡威脅,而且我們會更依賴一些深信不已的觀念。
換句話說,一想到不可避免的死亡現實,我們便會將注意力轉向某些社會與文化架構,這樣就能獲得慰藉,相信自己並非只是終將灰飛煙滅的肉體。為了尋求超越死亡的存在意義,我們需要比個人更大更長遠的身分認同。
在研究相關問題時,我特別著重於心理學意義上的時間旅行。人類之所以能認知到死亡的事實,是因為能想像未來的境況。而這項能力是否能用來對抗存在的焦慮?轉向往日時光是否能尋求到安慰?
我認為這個假設相當合理,因為每個人過往的經歷都會夾帶文化元素,可以令人感到放心。雖然生命短暫,但世上還有更廣大且更長久的存在體。若想建立超越自我的存在認同感,懷舊就可以派上用場。
為了測試上述觀點,我和同事們進行了相關研究。我們假設:懷舊能化解存在焦慮,所以在思考死亡時,比較不會出現負面心情。在某項研究中,我們先請參與者填寫問卷,以調查他們懷念往事的頻率。然後我們請其中一半的參與者思考自己的人生結局,並寫下感想;另一半的參與者則寫下與死亡無關的內容。最後我們進行了焦慮感問卷調查。結果顯示,寫下死亡議題的參與者變焦慮了;一想到自己會死,難免會心情不好。重點是,這些人也比較少懷念往事。經常懷舊的參與者在想到死亡議題時,比較不會煩擾不安。
其他的幸福感指標也有類似的狀況。不常懷舊的人若想到死亡,就會更加覺得人生沒意義。那麼,懷舊真的能用來緩解對死亡的擔憂?
在另一項研究中,我們將參與者隨機分組,要求其中一些人思考死亡,剩下的人思考其他議題。隨後參與者再填寫問卷,以測量當下的懷舊心情。結果顯示,死亡組比較會懷念往事。喜歡懷念往事的人,在花幾分鐘思考死亡後,懷舊之情會增強;他們在面對死亡的事實時比較不焦慮,也更能找到生活的意義。
生命無常且有限,回憶往日時光、重溫美好回憶,就能提醒自己對家人和群體的歸屬感,進而獲得安慰。這些群體在我們出生前已經存在,在我們離世後也依然會存在。透過懷舊,就能將自己定位在長遠的文化洪流中。
如前所述,大多數人不會一天到晚都在害怕死亡。生活有各種需求和目標,有太多的事情要做,而我們背負的文化信念與身分認同,讓我們超越短暫的生命,放下存在的焦慮感,並融入廣大而長遠存在的事物中。儘管如此,每當有壞事發生時,我們又會體會到生命的渺小和脆弱,這時便需要心理與精神上的慰藉。
試試看:
在面對到生命議題(如終將一死)而感到焦慮或沮喪時,多多回想會令人超越生死的往事。這樣你就能喚醒面對未來的勇氣,並以感激和希望之情克服恐懼。
(本文摘自《懷舊的力量:從存在心理學的視角,探索被塵封已久的生命潛能》)

《懷舊的力量:從存在心理學的視角,探索被塵封已久的生命潛能》
作者:Clay Routledge
譯者:劉宗為
出版社:時報出版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