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這個幾乎人人精算、斜槓、搞副業的年代，我們對自由的定義，早就從詩意的哲學，變成一道精確到小數點後兩位的數學題。「財富自由Financial Independence, Retire Early」，有點像是現代人的宗教信仰，根據教義，你只要爬上這個數字聖壇，就能從「被老闆支配的社畜命運」解脫，成為一個花錢不太需要思考，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的「金錢與時間貴族」。但我想問：當我們終於攢夠那筆理論上”夠用餘生”的錢，真的就自由了嗎？
每個人對財富自由的定義不一樣，對幾年前的我來說，財富自由就是擁有一個大水庫(本金），靠水庫裡流出來的水（資產收益）生活，不用再主動工作。聽起來超讚，但為了換取這個「躺平權」，我得對自己的花錢慾望加上緊箍咒，把大部分的時間和精力都投入到”讓資產數字成長”的遊戲裡。諷刺的是，好不容易跨過這個由媒體、學者、精算師推估出的「財富自由門檻」，卻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放鬆。這些長期內化的習慣和焦慮，像是通膨會不會讓自己的資產水庫提早乾涸的恐懼與擔憂，並不會在達標後自動解除，而是會轉變為有錢也不敢用的心靈枷鎖。
看過一篇報導，日本東京一對60多歲的夫妻，每個月可領約台幣五萬元的年金，銀行有約台幣近八百萬的存款，卻因長年儲蓄習慣與對未來的不安，陷入了［有錢也不敢用］的窘境。夫妻坦言「以前習慣存錢，現在要花反而有罪惡感」。造成他們不敢花錢的原因，包括對未來醫療、護理費用的不確定性，以及老房子逐漸增加的維護成本。遺產問題也讓他們焦慮，擔心子女產生糾紛。這對夫妻表示，老後真正需要的不是更多錢，而是花錢的勇氣 ，不要再等某一天，該過的日子就是今天。
AI也是許多人的財富自由大敵。AI快速重塑職場樣貌，提升效率的同時，也讓很多工作消失，美國史丹佛大學調查，ChatGPT問世後，客服、會計及軟體開發等與AI高度相關的職業快速被AI取代。調查也發現，今年還沒過完，科技公司就因AI裁員將近8萬人。在充滿物質誘惑的現代社會，沒有足夠的金錢作為防彈衣，很難抵抗現實的冷箭， 心靈自由 很容易跟「逃避現實的阿Q」畫上等號。我承認，連信用卡帳單都繳不出來，談論內在平靜，就是天方夜譚、癡人說夢。心靈的枷鎖往往比金錢的壓力更重。
它可能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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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較心： 嫉妒臉書上出國渡假的朋友，嫉妒同事新買的名牌包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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匱乏感： 明明有100萬，卻總覺得還差100萬，心裡的洞永遠填不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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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的悔恨與未來的恐懼： 兩隻怪獸輪番上陣，你有多少本錢被內耗。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：財富自由v.s.心靈自由，該選那一個？進入50+，我慢慢意識到，自己真正需要的，並非是那遙不可及、隨時可能崩塌的「財富絕對自由」，而是一個最低限度的財富安全墊，這筆存摺裡的底氣，「剛剛好」的物質基礎，能為心靈買來「彈性」與「空間」，讓我可以對那些討厭的鳥事說「不」，讓我獲得緩衝時間去處理人生的突發狀況，進一步擁有心靈自由。或許我沒有能力隨心所欲地飛去馬爾地夫，但我有能力讓自己的心無論在那，都能找到沙灘。把追逐數字的執念，轉化為追逐內在平靜的探求。從追求”沒有任何人能管你”，進化到追求”沒有任何事物能困擾你”。
真正的自由是一座達成平衡的天秤，兩端各是「財富自由」與「心靈自由」，兩個我都要，但我只要剛剛好。
我是德瑜，你會選哪一個? 為什麼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