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可人生

從百花齊放到共同定義 讓台灣的社會處方走向制度支持

社會處方可說是一個支持系統,幫助長輩維持生活自主、健康老化。(圖片來源:Freepik)

去年,我有機會代表團隊前往南非開普敦,參加國際高齡聯合會(International Federation on Ageing, IFA)雙年研討會,並與新港陳錦煌醫師,以及中正大學法律系施慧玲教授,共同發表有關台灣新港社會處方模式研究:Integrating Conceptual and Analytical Frameworks for Practice-Based Evidence: A Case Synthesis of the Xingang Social Prescribing Model in Taiwan。會中我也參與了兩場論壇。雖然論壇主題並非直接聚焦社會處方,但在近期重新整理當時的筆記與相關資料時,我最大的感受,並不只是看見國際間促進高齡健康的創新做法,以及各國所面臨的高齡議題挑戰,更進一步反思:台灣社會處方的發展,或許已走到一個值得思考下一步方向的時刻。

人口高齡化帶來的挑戰,早已不只是醫療照護問題,而是整體社會如何回應功能維持、社會參與、長期照護與尊嚴自主的制度性考驗。從世衛「健康老化十年」全球倡議,到國際間對照護經濟及高齡就業的討論,可以發現世界正在思考的,已不只是如何照顧長者,而是如何建立一套可持續、可擴散,也可衡量的支持系統。健康老化的重點,不只是延長壽命,而是支持長者維持生活自主,並在需要時獲得符合其需求與偏好的協助。這也意味著,照護不能長期只依賴家庭個別承擔,而需要逐步發展成能與正式制度銜接的支持體系。

若將這樣的國際脈絡放回台灣,社會處方正是一個很值得重視的方向。近年來,台灣已有不少醫療院所、社區組織、文化機構及地方實踐者投入社會處方發展,並從不同專業與在地需求出發,形成各具特色的實踐模式。有些從藝術、文化參與及非正式學習切入,有些聚焦高齡照護與非藥物介入,也有些從都市治理、居住模式著手,另一些則結合地方創生、社區共學與互助支持。這些多元實踐顯示,社會處方在台灣已不再只是引進國外概念,而是逐漸長出在地樣貌。

不過,也正因為如此,台灣社會處方或許已經走到下一個階段。現在需要的,未必只是更多案例,而是更清楚的共同定義與發展路線。多元本身當然可貴,但若缺乏基本共識與共同語言,也可能逐漸造成概念失焦。當任何活動、方案或社區課程都可以被稱為社會處方時,這個概念本身的辨識力就可能變得模糊。再加上不同領域之間往往使用不同語言,也容易使轉介合作、跨域溝通與經驗累積變得困難。許多好的實踐因此停留在動人的故事,卻較難形成共同證據,進一步支撐制度與政策的發展。

因此,我認為,現階段台灣社會處方面對的,可能不只是推廣問題,而是逐步走向治理問題。從倡議走向治理,並非要把原本多元而有創意的實踐收編成行政模式,而是希望逐步建立一套共識框架。這個框架不必過度僵化,卻應能幫助我們釐清:什麼是台灣脈絡下的社會處方?它的核心目的為何?是否包含需求辨識、連結轉介、資源媒合與基本評估等重要元素?又該如何讓不同部門之間形成較清楚的分工與合作?甚至在未來,是否運用人工智慧,以及如何妥善應用,也將成為值得討論的一環。

或許台灣下一步需要的是建立共同語言與發展路徑,讓社會處方從分散實驗,走向更具公共性與制度支持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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