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可人生

新年到,老子忙著辦後事:多桑的待辦事項

轉眼間,來到2017年的最終月了,你已經翻開新一年的行事曆,滿心期待、堅定下筆謄寫一項又一項的目標了嗎?

砂田知昭先生也是,如同多數戰後嬰兒潮世代的日本人,經歷大環境從蕭條、躍進到停滯,近些年來,他們開始陸續從職場下站,轉搭退休列車,砂田先生光榮從公司歡送會上裸退後,正打算開啟第二人生之際,他的未來行事曆主題卻大逆轉成為──「終活筆記 Ending Note」。

「我們可是一肩扛起日本經濟的世代啊!」

將近大半輩子奉獻給公司,對於職業有著極高責任感的砂田先生對鏡頭這樣說著,然而歲月換取的卻是對家人的犧牲……「自己離開後的事如果不好好規劃,往生後家人們會很困擾的」抱持著這樣的歉意,他開始逐條逐項寫下自己的終活筆記:拜訪神父、自己找喪禮場地並場勘、籌備告別式、投票給自民黨以外的人、與母親一起家族旅行、再見小孫女、跟親友告別並交代兒子後事、受洗,而最後的任務就是:第一次跟妻子說愛。

砂田先生「精實」、「準確」的筆記中還包含許多重要細節(財產分配、告別式邀請名單等),因此片中砂田先生在病床上的「Excel列表」與「電腦備份」的囑咐也精采的反應了一絲不苟的個性,讓人落淚之際卻又忍不俊的微笑。在這場「終活旅程」中,掌鏡執導的正是砂田先生的二女兒砂田麻美,藉由麻美導演的視角,我們彷彿身歷其境的共度了砂田家的愛與歡樂,更感受到影片中每個人鮮明的樣貌。

是導演視角更是女兒視角

這場映後座談當日邀請到許慧如導演,最初從朋友那裏聽聞慧如導演是位溫暖的人,而在深入了解她的作品後,意外的,身兼「女兒」和「導演」的角色,竟是與《多桑的待辦事項》掌鏡的砂田麻美導演有著相當類似的狀態;堪稱臺灣當代紀錄片「私影像」風格先驅的慧如導演,曾以「黑晝記」的近身視角牽起自己與罹癌父親的影像聯繫。影片完成後,「黑晝記」巡迴放映於各大醫院和公開場域,座談時問到慧如導演,「您之後會想再創作關於家人的影像嗎?」,他斬釘解鐵的說不,因為對於慧如導演而言,一次又一次的放映,都是需要用力的再次提起勇氣,「所以後來我就想說就讓大家去播,但我不參與影片播映了……」,然而《多桑的待辦事項》雖然是與黑晝記截然不同的敘事風格,卻也讓慧如導演於觀影中熱淚盈眶,「本來以為今天就是來看看別人的電影,想說反正不是看我自己的,但看到一半我就發現……上當了」他笑說。

談到慧如導演與父親在癌症交會之際時的感受,「我覺得啊~癌症也是一種祝福,讓我們彼此都有機會好好準備」,語畢,導演便興奮的拿出一本女兒的繪本《爺爺的天堂筆記本》,「因為今天這個主題,我就想到我很喜歡這本繪本,也都會讀給女兒聽」,內容是講述孫子在爺爺過世後發現一本爺爺生前所寫的「死掉之後,該怎麼辦呢?」(似乎也是終活筆記的概念),爺爺寫下關於自己對天堂的想像(去天堂的裝扮、天堂是什麼模樣、想投胎成為什麼)以及上天堂後如何持續守護家人!(爺爺責任感好強)

當天的活動,和慧如導演與大家一起聊影片、談親情、分享彼此心中的「終活列表」中又笑又淚的結束。「終活筆記」的概念或許在日漸開放的社會下,會越來越能被不忌諱的自然提起,新的一年即將來臨,每一天,我們都希望他人可以將自己視作獨立的個體、尊重我們的決定,而親愛的,生命最後一哩路何嘗不是如此呢?2018年,帶著對他人的感激和自我祝福,提起筆,我的終活物語,我決定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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