簡德林在解釋他的理論時,首先指出,你每天接收到的資料,遠遠超出意識所能儲存的範圍。例如,想一想在你生命中扮演過重要角色的某位男士或女士,光是要描述你對這個人的認知,相關的資料量可能就數以千計,甚至上百萬筆。即使你能把這些資料從記憶中全數調出,羅列完恐怕也得花好幾年。這些資料包括外貌、聲音、手勢與習慣的動作、態度、思考模式、情緒反應,還有在工作、娛樂、飲食、衣著、汽車方面的偏好,以及這個人與你互動的經驗:所有曾一同快樂、憤怒、無聊、擔憂、害怕的時刻……而這份清單永遠列不完,因為只要你們還有持續接觸,就會持續接收到新的資料。然而,儘管這整份清單如此之長,但這些資料依然被儲存在你內心的某處,並且能立即提取。現在,當你把目光從書上移開、想像這個人的形象,他或她便會立刻浮現在你腦海中,完完整整在你眼前。那些對你而言代表了某男或某女的一切,這所有的資料,就都在那裡。
這些資料從何而來?顯然並非來自你的意識層面,那個一次只能處理一點資訊、會思考、講究邏輯的大腦。如果你在街上遇見這位朋友,你會立刻認出對方,甚至同時生出對這個人、對你們的過去與當下情境相應的情緒反應。這種快速的辨識與反應過程,不需要你進行任何理性思考,因為牽涉的資訊量太大,也不可能有意識地逐一分析。所以這過程幾乎完全繞過了你的理性思維。
這個例子證明,我們完全有可能「知道」某件事,卻無法解釋自己為什麼知道,也無法列出支撐這種感覺的所有細節。假如我問你,你是依據什麼線索在街上認出朋友的?你有分析鼻子的形狀?走路的姿態?臉頰上的痣?還是皺巴巴的衣著?你必須承認,這些線索與無數其他因素交織成了那瞬間的印象。你其實不知道自己用了哪些線索,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組合的。然而,如果我因此暗示你可能認錯了人,畢竟缺乏可靠的事實證據,那你一定會對我嗤之以鼻。因為當你遇見朋友時,你心中對這人是誰毫無疑問。你不知道自己怎麼知道,但你就是知道。
說不出你是如何認出朋友的?那你極有可能使用了你腦中非意識層面的資訊。(圖片來源:free pik)
再舉一個例子:朋友打電話來,不必自報姓名,你只要聽他說幾句話,就能立刻辨認出是誰的聲音。為什麼?若要你形容這個聲音,好讓我也能認出對方,你會發現,這幾乎辦不到。事實上,紐約電話公司(New York Telephone Company)曾試圖研究人們是如何在電話中認出彼此聲音的,而最後他們只能放棄,因為這種辨識並不依賴於有意識的已知資料。儘管沒有明確的細節線索,但當你聽到那熟悉的聲音,無庸置疑,你就是知道那是誰。
從某種意義上說,這種「知道」正是一種直覺。你知道,但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知道的。
直覺是由那些你無法完全提取到意識層面的資料所構成的,那些你無法列舉、無法辨別、也無法向任何人拿出來證明自己結論可靠的事實(甚至連對你自己都說不清)。然而,如果這個直覺準確,那這些事實也的確存在,只是儲存在你腦海的某個地方。無法提取、檢驗這些資料,固然讓人感到挫折,但它們的不可取用,並不意味直覺就沒有力量與價值。就好像你不必知道引擎的組成原理,卻還是能夠開車一樣。
從「直覺來自於未被意識覺察的客觀資料」這角度來看,它就不再那麼神祕了。以康拉德.希爾頓對那次飯店投標的直覺為例,那很可能是從他腦中深處龐大的事實儲備中湧現的。他成年後一直在飯店業打滾,自年輕時在德州買下第一間飯店起,便不斷累積與這行有關的知識;這數以百萬計的資料,遠超過他意識腦所能同時處理的範圍。此外,在競標芝加哥那間飯店的過程中,他對賣方和競爭對手肯定也有不少了解;同樣地,這些資訊並未以具體事實的形式浮現,卻存在於他的腦海中。當理性大腦依據部分事實給出一個價碼時,他腦中另一個區域,在那座龐大而幽暗的資料倉庫裡翻找,得出一個結論:這價碼太低了。他相信了這股直覺,而事實證明它出奇地正確。
(本文摘自《這本書會為你帶來好運:從「我可能錯了」到「墨菲定律」,原來趨吉避凶超簡單!》)
《這本書會為你帶來好運:從「我可能錯了」到「墨菲定律」,原來趨吉避凶超簡單!》
作者:馬克思.岡瑟
譯者:邱恆安
出版社:奇光出版
